诗词一万首 第28章 曹操《龟虽寿》

曹操生于公元155年，卒于公元220年3月15日。代表作为《龟虽寿》、《观沧海》、《蒿里行》等。

龟虽寿

曹操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

赏析：

《龟虽寿》是曹操诗歌中的经典之作，以其深刻的哲理、激昂的情感和独特的艺术风格，展现了曹操的英雄气概与人生智慧。

1、深刻的人生哲理

正视生命有限：诗开篇以“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借神龟、螣蛇这类传说中长寿或神奇的生物，点明生命的有限性。曹操清晰地认识到，无论生命看似多么长久或神奇，最终都无法逃脱死亡的归宿，这是对自然规律的尊重与接纳，展现出一种超脱的豁达。

强调主观能动：“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则笔锋一转，从对生命有限的感慨，转向对生命价值的积极追求。即使如千里马暮年伏于马槽，心怀壮志之人步入晚年，仍有进取之心。这表明人的生命虽受自然限制，但主观意志和精神力量可以超越这种限制。“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进一步强调，人的寿命长短并非完全由天定，通过调养身心，人能在有限生命中创造更多可能，这种对主观能动性的重视，蕴含着积极的人生态度。

2、激昂的情感表达

壮志豪情：“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是全诗情感**。曹操以“老骥”自比，即便身处暮年，仍渴望像千里马般驰骋千里，实现统一大业。这种豪情壮志不因年龄增长而衰减，反而更加坚定，洋溢着一股不可阻挡的进取精神，让人感受到曹操作为一代豪杰的雄心壮志与坚定信念。

乐观自信：“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体现出曹操对生命的乐观态度。他相信通过自身努力调养身心，能延长寿命、实现理想，这种乐观自信并非盲目，而是基于对自身能力和生命规律的深刻理解，传递出一种积极向上的情感力量，激励人们在有限生命中积极进取。

3、独特的艺术风格

比兴手法：诗歌开篇以神龟、螣蛇起兴，引出生命有限的感慨，为下文表达积极的人生态度做铺垫。“老骥伏枥”以千里马自喻，形象生动地展现曹操的壮志，使抽象情感具象化，增强诗歌感染力与表现力。

质朴刚健：语言质朴无华，简洁有力，如“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短短十六字，将曹操的壮志豪情抒发得淋漓尽致。这种质朴刚健的语言风格，体现建安文学“慷慨悲凉”的特色，毫无矫揉造作之感，尽显英雄本色。

节奏明快：全诗节奏明快，韵律和谐。诗句多为四言，读起来朗朗上口，节奏紧凑，与诗歌所表达的积极进取情感相得益彰，增强诗歌的气势与感染力，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曹操的豪情壮志。

《龟虽寿》不仅是曹操个人的壮志宣言，更以其深刻哲理、激昂情感和独特艺术风格，成为激励后人奋发进取的不朽诗篇，在中国文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解析：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解析： “神龟”在古代文化中象征着长寿，常被视为祥瑞之物，承载着人们对长久生命的美好期许。“虽寿”强调即便神龟拥有令人羡慕的长寿特质，但“犹有竟时”，“竟”表示终结、尽头，意思是神龟再长寿，最终也会有生命结束的那一刻。此句以神龟为例，从人们普遍认知中长寿的象征入手，打破对永恒生命的幻想，直面生命有限这一客观事实，为整首诗奠定了尊重自然规律的基调，引发读者对生命意义的思考。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解析： “螣蛇”同样来自古代神话传说，具有能够腾云驾雾的神奇本领，代表着一种超凡的能力与神秘的力量。然而，即便螣蛇能凭借神奇能力在云雾中穿梭，看似威风凛凛，“终为土灰”表明它最终也无法逃脱化为土灰的结局，消逝于世间。这一句与上句形成呼应，进一步强化生命有限的观点，无论生命具有何种神奇的能力或特质，都难以抗拒自然规律的安排，突出生命的脆弱与短暂，加深读者对生命无常的感悟。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解析： “老骥”指年老体弱的千里马，即便身体衰老，只能卧在马槽边（“伏枥”），但它内心依然怀着驰骋千里的志向。“骥”在传统文化中象征着才华出众、志向远大，这里以“老骥”自比，曹操虽意识到自己年事已高，身体机能逐渐衰退，但如同老骥一般，内心的壮志豪情丝毫未减，依然渴望在广阔天地间施展抱负，实现远大理想，生动展现出曹操积极进取、老当益壮的精神风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解析： “烈士”在古代指那些胸怀壮志、以天下为己任的人，与现代“烈士”含义有所不同。“暮年”表明人生已步入晚年阶段。即便处于暮年，这些胸怀壮志之人的“壮心”，即宏大的志向和抱负，丝毫没有停止或减弱。“不已”二字强调这种壮志豪情的持续性和坚定性，突出曹操即便面对岁月的流逝，依然坚定地追求理想，不受年龄限制，进一步深化了诗人积极向上、永不言败的精神境界，表达出一种对生命价值的执着追求。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解析： “盈缩之期”指的是人的寿命长短，“盈”表示长，“缩”表示短。曹操在此提出，人的寿命并非完全由上天决定（“不但在天”）。这一观点打破了传统中人们对寿命由天定的固有认知，体现出曹操对人的主观能动性的重视，暗示人们不应消极地顺从命运安排，为下文阐述人可以通过自身努力调养身心以延年益寿做铺垫，传达出一种积极主动的生命观。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解析： “养怡”指的是调养身心，保持平和、愉悦的心态。曹操认为，通过注重调养身心，人们能够获得“福”，即好处，这个好处就是“可得永年”，也就是可以延长寿命。这不仅体现了曹操对养生之道的见解，更强调了人在面对有限生命时，可以通过自身努力，采取积极的生活态度和养生方法，来提升生命质量、延长生命长度，进一步深化了诗歌积极进取的主题，展现出曹操对生命的辩证思考和乐观态度。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解析： 这两句是乐府诗的固定结尾套语，在《龟虽寿》中，它本身并没有实际的思想内容，但在诗歌结构上起到了收束全篇的作用。从情感表达角度看，它仿佛是诗人在尽情抒发内心壮志豪情后，发出的一种欣慰感叹，有一种意犹未尽、余韵悠长之感，同时也表明这首诗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志向而创作的。

……

句译：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译：神龟虽然长寿，可也有生命终结的时候。

螣蛇乘雾，终为土灰

译：螣蛇即便能腾云驾雾，最终也会化为土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译：年老的千里马虽然伏在马槽旁，它的志向仍是驰骋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译：有远大抱负的人到了晚年，奋发思进的雄心不会止息。

盈缩之期，不但在天

译：人的寿命长短，不只是由上天决定。

养怡之福，可得永年

译：调养好身心，保持乐观心态，就可以延年益寿。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译：真是幸运极了，用这首诗歌来表达我的志向。

……

全译：

神龟虽然长寿，但终究也会有生命终结的时刻。

螣蛇尽管能乘雾飞行，可到头来依然会化为土灰。

年老的千里马伏在马槽边，它的雄心壮志却是驰骋千里。

胸怀壮志的人即便到了晚年，奋发进取的决心也丝毫不减。

人的寿命长短，并非完全由上天主宰。

保持身心的调养和愉悦，就能够延年益寿。

真是幸运至极啊，我用这首诗来表达自己的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