魇醒 第687章 赫塞圣子！

班卡罗尔。

这座全大陆人口密度最大的城市没有了往日的繁荣，在紧急警报拉响之后，普通市民收到了非允许不可外出的命令，只能老老实实守在家里，这让原本人头攒动的街道此时萧瑟异常。

同样这个原因，原本赫塞市民们每日祭祀与朝拜赫塞万神的宗教活动被迫停止。他们不能再向洹河点燃牛粪灯，也让他们不能每日数万人在河水中沐浴，短短几日下来，原本遍布垃圾甚至尸体的洹河水都明显清澈了不少。

洹河外侧，则是一片“乌云”！

无数的亡者摩肩接踵，密密麻麻地站立在洹河边上。

他们没有表情，嘴巴与双眼中同时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静静地矗立在河岸上，仿佛在思考自己是否还对这条原本被称为赫塞圣水的河流怀有生前的敬意。

远端，则是还有更多零散的，扭动身体接近的身影，它们向着河边汇聚，最终融入河岸的群体中。

空旷的街道上，五辆汽车组成的车队打破了萧瑟的平静，其中领头的正是一辆加长的“猛犸”，原赫塞未来第一圣女的座驾。

这段路程沿着河堤，莫测透过车窗正好能看到河对面上越来越多的活死人。

和以前每次两人同坐这辆车的位置一样，对面的史诗一直在用复杂的目光注视这位归来的未婚夫，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就准备这样去见覃南锴？”

莫测的思绪被她拉了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诧异问道：

“不行么？”

史诗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歪着头审视着眼前这张俊美无筹的花美男脸，确认自己还是无法习惯这种娘里娘气的帅，顿时撇了撇嘴：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是说......你被联邦与潘多拉双方通缉，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当然有危险！”莫测肯定地点了点头，却又不屑地笑了一声，伸手稳了稳自己脸上的面具，生怕花了不少功夫才捏出的帅脸出现瑕疵：

“所以才要掩盖身份啊！”

“难道你以为我要用莫测的身份去？那和自杀有什么分别？我又不是傻子。”

“所以就换了这样的脸？”史诗语气古怪地嗔道：“关键是这也太变态吧，比老娘我还好看，我......我还是接受不了这种跨越性别的审美！”

顿了顿，史诗咬着牙说道：

“如果我丈夫这么娘里娘气的帅，我半夜睡醒看到这样一张娘炮脸，一定会掐死他！”

莫测顿时笑道：“你这三观就很正了，审美果然正常，不愧是我未来媳妇。”

史诗再次翻了个白眼：

“那你还弄这样一张脸？”

莫测拔高了声音：“这样才能欺诈那些脑瘫花痴女啊！”

史诗顿感无语，再次看过去，却发现莫测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姿势，神色严肃地审视河对面无数的亡者，咬了咬嘴唇，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道：

“你能安全回来就好...”

莫测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依旧注视着窗外。

.........

穿过城市，车队最终抵达班卡罗尔的长生神广场。

原因无他，联邦远征军进入城市后，便将军营驻扎在长生神雕像之下，一是因为这里本身有足够的空间，二则是每个城市的政府在长生神广场的附近，且必然处于城市正中心。

车队抵达后经过排查，开进军营中的主通道，在两侧荷枪实弹的卫兵注视下缓缓停在中军大帐前。

这里，正是这次会谈的地点。

只是，迎接他们的只有身上隐隐有符源传来的契约者守卫，并没有见到覃南锴与潘多拉的人。

“连个迎接的人都没有，败军果然没有地位啊。”莫测见状摇头笑道。

史诗低声问道：“你想怎么谈？”

莫测轻松说道：“我来谈就好。”

说完，两人下车，在几名卫兵的引领下进入联邦远征军的指挥部。

这座中军大帐面积不小，里面人数颇多，正围拢在中央的巨幅地图讨论着城市布防事宜。

莫测扫了一圈，心下惊讶好多熟人啊。

联邦元帅薛常的肩章格外好识别，他后面矗立的半灵·唐蛮是在热泉市大战时与莫测并肩战斗过的，也同时说明了她所护卫的人正是联邦元首二公子覃南锴，潘多拉一方有两位不认识的半灵，一名身穿学者服，应该是智慧议会的大师，另一名则是身穿黄色法官长袍，是审判议会的人。

两名半灵之下还有数名惩罚者白衣，以及......班卡罗尔市监察署的惩罚者队伍，莎尔娜与元泷等人都在，想必也是受到了总部的征召，在这里和联邦力量拧成一股绳应对灾难。

除此以外，莫测惊奇地在潘多拉一边看到了吕洋。

这老小子在这里干嘛？莫测心下嘀咕了一句，脸上不露声色，同时挺了挺胸膛，在传令官一声宣布后迈步走入大帐。

“赫塞特使到！”

账内众人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不善地审视二人。

莫测不禁心下发笑......我就不信这些半灵啊，契约者啊感受不到外面赫塞车队接近。

他们无非是装装样子，想表现出冷落使者罢了。

身处众人中心的覃南锴抬手，无声地莫测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算是打了招呼，潘多拉一方的两位半灵这才用眼神环视左右，示意级别较低的众人出去。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联邦，潘多拉，南部落三方的首次会谈，就算规格不算高，但也是史无前例了。

众人陆续出去，人群中的莎尔娜先是看了史诗一眼，这位赫塞圣女可是没事就往监察署一天跑八躺，早就是熟人。

只是，待她神色复杂地将目光转移到莫测身上后，身体猛然一僵......这姑娘与莫大叛徒朝夕相处，还是从这位不知身份，却俊美超越女性的赫塞特使身上找到了些曾经的影子。

不过，她也知道眼下莫测的处境，心中虽然有些猜测，却也知道不能露出破绽，连忙迈开脚步，跟着众人走了出去。

这一回，军长里面只剩下覃南锴，薛常，以及护卫二人的半灵·唐蛮，以及潘多拉两位半灵和莫测二人。

众人落座，覃南锴露出礼貌性的外交微笑，开门见山：

“覃某其实疑惑，不知眼下危如累卵的情势下，南部落想要与我联邦商谈何事。”

竟然连相互介绍的环节都跳过了......莫测看着这位早就听过无数次的覃二公子，心下立即有了几分猜测。

跳过这个环节，是覃南锴潜意识中并不看重这次突兀见面的必要性，也不觉得此时与南部落能达成什么共识，总之，说明他并未对南部落抱有任何期望。

在这种认知下，才会觉得南部落那边来的是谁都一样，也就刻意跳过了介绍身份的环节。

这倒是并不怪覃南锴，双方前面一直是敌对关系，而且，就在几天前联邦远征军以极小的代价解决了南部落的所有武装力量，本身就会形成对南部落的轻视姿态——和败的这么惨的敌人能谈什么？顶多是南部落用什么条件来乞降，这对于已经取得压倒性胜利的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眼前还在疲于应对亡者大军，哪有精力去管什么南部落。

莫测正要答话，旁边的两位潘多拉半灵中有一位却是已经扩散开了符源，毫无顾忌地覆盖莫测二人，探查符源波动的等级。

这更是有恃无恐的蔑视了。

史诗眉头紧皱，正要催动符源对抗，莫测却是用眼神阻止了他。

“两位都是橙级。”

一番探查之后，两位半灵对视了一眼，刚刚扩散符源的那位冷淡开口：

“既然要与潘多拉和联邦会谈，你二人需要自报身份。”

潘多拉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啊，这是看不起谁呢？当老子没在潘多拉干过？莫测心下骂了几声，脸上却带着招牌式的轻松微笑：

“为何单让我方自报身份？”

智慧议会的那位大师抬了抬眼皮：“既然要谈，本尊与联邦覃二公子需要知道你二人是何身份，是否能代表乌牛祭祀，是否能做南部落的主！”

“若是不能，又何必谈？”

哦...说的也是...莫测心下快速分析，原来你们两个是把自己和覃南锴放到了乌牛祭祀同一档次了，担心我们两个位阶太低？

莫测脸上带着标志性的轻松微笑，只是在“面具”下这张秀美无筹的娘炮脸上越发显得风情万种，他不慌不忙，对身边的史诗伸手：

“这位，是乌牛祭祀大人手下，南部落五大长老之首，赫塞未来第一圣女索菲亚女士。”

这一句话，倒是让覃南锴几人对视了一眼。

南部落五大长老之首的白牛长老，那可是乌牛祭祀一人之下了，身份足可以与在场众人比肩。

当然，还位圣女还有另一重重要的身份，那就是......潘多拉与联邦双方通缉犯，原班卡罗尔市监察署长莫测的未婚妻！

莫测，那可是潘多拉此时最热门的隐榜目标，是在班卡罗尔市大战中坑害了数位潘多拉半灵的叛徒，是第五首席苍岚咬牙切齿的扬言要与其不死不休的存在，更是惩罚议会第一首席为妻子作保，用整个惩罚议会的名义做赌注，让潘多拉各议会都要协力追查的知名叛徒......

总之一句话，通缉犯中的红人，红的发紫！

莫测哪里管他们想什么，缓缓收回了身子，问问端坐着自我介绍道：

“至于本人......为乌牛祭祀大人亲传弟子，赫塞第一勇士倚天祭祀大人记名弟子，南部落第一顺位继承人......”

目光随着说话环视众人，见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惊异之色，莫测微微颔首，即兴发挥：

“现任南部落圣子！南部落摄政王，替乌牛祭祀大人执掌五长老；赫塞万神塔供奉神位，尊名美神；赫塞信仰者，解放者，抵抗者，替四大祭祀世间行走者......”

“吾名......贾华！”

在场所有人，包括覃南锴都眉毛微微颤抖，与潘多拉两位半灵快速对视了一眼，却都从对方表情上看到了愕然之色。

就连史诗，嘴巴都不由自主地缓缓长大，幸好立即察觉了失态，连忙端正神色。

南部落圣子？

南部落第一顺位继承人？

也就是说......这位“贾华”是乌牛祭祀的接班人，是南部落未来的领袖！

这身份，还不够惊人吗？

当然，覃南锴薛常等人惊讶中还有另一层成分，那就是南部落内部原来还有这号人物？！

......没听说过啊！

在场都是老于世故的人，几乎同时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史诗，想要从这位年轻漂亮的赫塞美女表情上确认一些细节，却见此时的史诗一脸严肃，似是对这位“圣子”的自述没有任何反应。

真的是南部落圣子！

如果是的话，那么足以代表南部落了，这身份在赫塞可是相当于覃南锴之于联邦。

莫测淡然的很......已经身为乌牛祭祀本人的他，想说自己是谁就是谁！

你覃南锴不是元首公子么？不是未来有希望就任联邦元首之位么？我南部落圣子的身份输给你么？

“南部落...圣子?”元帅薛常嘴里不由得低声喃喃念道：

“未曾听说啊。”

莫测并不着急，语气如常地解释：

“本圣子往日只伴祭祀大人身侧，并不参与南部落事务，就连南部落内部也并无几人知晓本圣子的存在。”

顿了顿，莫测微笑着看向覃南锴，有意忽视两位潘多拉半灵：

“至于两位所担心的，大可不必！”

“本次前来与覃二公子见面，正是乌牛祭祀当面授意。且数日前我赫塞军团在薛元帅手下大败，以及当前南方行省如此危局之下，乌牛祭祀大人已对赫塞未来心灰意冷，只想潜心于突破契约等级，不再参与世间俗事，这才命我承袭摄政王之位，暂为代管南部落。”

“也就是说，本圣子可以替乌牛祭祀大人做任何决定。”

这一番话，信息量更加大了。

乌牛祭祀有隐退的意思？

南部落要变天了？

这意味着什么，众人立场不同，顿时各自联想。

莫测这才将目光重新转移到两位潘多拉半灵身上：

“本圣子可以做南部落的主，同样，本圣子相信覃二公子可以代表联邦，只是不知道两位尊者......”

“是否能代表潘多拉做出任何决定?”

两位潘多拉半灵顿时张了张嘴，却都没能说出话来。